《时代人物》杂志报道:石戈夫:跨入马不停蹄的时代人物

/ / 2015-10-25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墙上的挂钟机械的滴答、滴答声令他有些心烦意乱。办公室的窗户是朝西开的,黄昏的时候,屋内的光线会陡然增强,然后迅疾消失。暮色四合,...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墙上的挂钟机械的“滴答、滴答”声令他有些心烦意乱。办公室的窗户是朝西开的,黄昏的时候,屋内的光线会陡然增强,然后迅疾消失。暮色四合,房间里安静得似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那时候我的公司在开发区,本来就远离市区,国内高校也没有技术转移相关专业,公司成立整整两个月,我一个人也招不上来。”石戈夫说。

  2010年,刚从美国毕业回国的石戈夫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创立了北京培宏望志科技有限公司(科学英雄),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科技成果转化”。当时除了他自己,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

  近年来,随着世界政治经济格局的调整和变动,大国间博弈的重点逐渐向科技创新型技术和人才转移。我国每年社会投入了高额的研发经费,产出效率却难令人满意——如何将科研机构的全新技术和研发成果有效转化为商业市场中的创新产品,成为当下中国国内市场亟需解决的重大课题。

  在这样的背景下,科技成果转化领域开始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据媒体报道,我国国内市场目前的科技成果转化率约为10%,市场规模已达万亿元,如果未来转化效率可以提升至发达国家水平的40%,市场规模将达到4—5万亿元。

  今天,石戈夫所创办的培宏望志办公地点早已由开发区搬到了市中心,公司自主研发的基于大数据模式的“科学英雄”技术转移服务平台也已获得北京市科委技术转移机构和中关村管委会技术转移服务平台的双重资质认可;公司内,包括石戈夫本人,共有12名技术经纪人——这家当年在开发区一度默默无闻,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连一个客户都没有的小公司,转眼间成为北京地区资质最全,技术经纪人数量最多的技术转移及科技成果转化服务公司。

  石戈夫还记得高考那年的夏天,阳光明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窗外此起彼伏的蝉鸣搅得他心烦意乱。当同学们一个个神色凝重地走进考场,他却独自收拾起行囊,准备到千里之外的异国求学。

  石戈夫18岁离开祖国,来到日本东京极负盛名的高校——立教大学学习法律专业。本科毕业后,他又跨越太平洋,前往美国加州攻读MBA学位。

  少小离家,只身在外生活的经历,让石戈夫显得比同龄人早熟;从小到大一起成长的伙伴全都不在身边,只能偶尔通过E-mail联系,他也经常感到孤独。

  过于安静的生活让他把更多精力投入学业:在日本读法律的时候,他就对知识产权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到美国读书时,大洋彼岸技术流通的发达,技术转化产品的高效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发现中国在这个领域还处于一片空白,于是开始认真钻研技术转移的相关知识。

  2010年,研究生毕业后,石戈夫放弃了美国知名公司为他提供的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局的邀请下,他决定回国创业。

  “虽然国外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总有一种在别人家作客的感觉。只有回来,下了飞机,呼吸第一口空气,见到朋友用中文发来的短信,才有种归属感,觉得心里踏实了。”石戈夫说。

  在开发区的政策支持下,石戈夫很快成立了北京培宏望志科技有限公司。然而公司业务的内容,几乎没有人真正熟悉,国内高校又缺乏对口专业,人才输送困难。最初的两个月,石戈夫只能孤军作战。

  那段时间,石戈夫几次都想放弃。“可是又不甘心,也不服气,就想跟自己较劲,再试一次,结果就这样磕磕绊绊坚持下来了。”石戈夫说。

  他积极参加开发区科技局组织的会议和各种宣讲活动,抓住一切机会,不厌其烦地向外界宣传和讲解知识产权保护和技术转移的重要性。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紧张和羞涩,随着参加活动次数的提升,到后来,他觉得那些拗口又晦涩的专业性词汇,仿佛自己有了生命,当他面向台下的听众,张开嘴,这些词汇便会自觉编织成句子,从他的嘴里溜出来。

  石戈夫记得,那年夏天异常炎热,让他想起高考那一年:知了焦躁不安的叫声,明晃晃的骄阳,没有一丝风。

  三个月的时间,他在这座炎热的城市里四处奔波:做了近百场培训,走访了150多家企业。烈日炙烤下,柏油路几乎融化,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水分在一点点蒸发掉……

  当他终于拿下第一个客户——北京国富商通科技有限公司---商务部电子信息中心下属的一家知名公司,他觉得身体已经几乎透支,可巨大的喜悦和满足却让他感觉不到疲惫。

  实现零的突破后,企业的大门开始陆续向石戈夫打开:京东方、利德曼、舒泰神、中国科学院,中国农业科学院相继成为他的客户。科技成果转化的概念逐渐为大众接受,培宏望志迎来了生机。

  “如何把真正的高科技转化成商业,这其实是摆在我们所有人面前的一个重要的问题。虽然科技成果转化在中国已经提了数十年,但其实一直以来,每年高校、科研院所和研发型企业的科研成果中,都有大量技术是没能实现转化的。”石戈夫说,包括中科院、农科院、清华、北大在内的多家科研院所与高校的研究技术,写个报告、发篇论文、申请专利后,往往就被束之高阁,很难得到走向市场的机会。

  然而,科技的发展和进步让新技术的生命周期越来越短,如果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内没有得到转化,这项技术很可能就变得落后,再无意义。“技术库存过剩”是中国科研行业的一个巨大矛盾和问题点。尽管国家多年来都在强调成果转化,但一直都没有找到好的模式把科研院所和高校的技术转化成产品、转化成创新,支撑实体经济发展。

  技术的进步是真正驱动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将专业技术应用于具体产品、惠及社会,也正是科技成果转化的核心价值。

  培宏望志自主研发的“科学英雄”技术转移服务平台,就是通过对技术交易数据的分析和自建的大数据算法,对各渠道收集来的科研成果进行细致的归纳分类,再汇总至数据库。根据不同的市场需求,向企业推荐数据库中具有针对性的技术,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实现供需端的合理匹配。

  数年时间,“科学英雄”为电子信息、生物医药、新能源、航空航天、新消费等行业的千余家企业提供了优质的技术转移服务。

  近年来在互联网新消费市场一路走红的乐纯酸奶,正是通过“科学英雄”平台,与中国农科院食品加工所对接,实现了相关发酵技术的商业转化,并形成了自主知识产权。让消费者津津乐道的口感细腻浓稠的中国式“希腊酸奶”就此诞生。

  如今遍布大街小巷的共享单车,其初代产品的电子锁经常出现各种技术问题。“科学英雄”为电子锁找到了更加安全和便捷的技术解决方案,并为技术的转化落地设计了从研发到技术实施许可的完备方案,助推共享单车领域电子锁产品的迭代更新。

  石戈夫认为,如果一项技术只能应用或服务于某个单一品类,实际上并未实现科技成果的最优转化。

  在美国读书时,他从SCI期刊的发表规则中得到启发。在阅读这些文章的过程中,他发现,很多科学研究的细微创新,往往可以持续发展,带来跨领域的深远影响。而这些微创新刚开始看起来却又十分微不足道。

  “跨界转化”的概念由此诞生。“就像美国杜邦公司,一开始做航天用的隔热材料,后来他们发现这种材质吸水性非常好,又去研发婴儿纸尿裤产品,随后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石戈夫解释说。包括特斯拉,戴森等大量的成功案例都证明,跨界技术转移潜藏着巨大的社会价值。

  经过近十年的潜心钻研和大量论证,石戈夫坚信,精准的科技成果转化一定要经过跨行业论证,在大量数据的基础上做出匹配。

  国内的科技成果转化效率偏低,原因在于研发与需求很难精准匹配。科研院所在相对封闭的环境内做研发,待技术成型后,再去寻求市场化——这种方式往往导致“供给端”和“需求端”存在较大差异。

  针对这个问题,“科学英雄”目前正致力于搭建由科研机构、企业和消费者三方组成的互动平台。科研机构和企业可以根据消费者提供的创新建议来规划技术研发方向和产品内容,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

  “如果只是为库存中的技术寻找市场的应用空间,为企业寻找可以支撑产品创新的技术,这种单向思维不仅低效,还会带来各种资源浪费。我们正在尝试搭建技术研发和市场需求可以自主互动,良性沟通的渠道,这将使技术成果转化变得更加高效。”石戈夫说。

  “这个系列的产品采用纳米高分子技术,通过改变物质分子结构的方式,来解决困扰人们的生活问题。”石戈夫介绍说。

  “科学英雄”平台不止满足于向客户提供各项技术转移服务。石戈夫也在利用平台内积累的技术成果,进行自主转化,开发实体产品。

  2018年夏天,“科学英雄”自主孵化的科技产品“小替”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闪亮登场。

  “我们做出来的产品一定要接地气”石戈夫说,“吃完火锅,身上会沾上很重的气味;衣服上的污渍和皱褶,会影响心情。我们的产品就针对这些不起眼的细节,解决大家生活中实实在在的问题,只有无限贴近生活,才有可能打开市场。”

  “小替”产品的纳米高分子技术,来自曾供职于知名跨国企业的研究人员。“他们的科研成果积累得太多,我们用来转化产品,正好帮他们‘去技术库存’。”石戈夫笑着说。

  坐在新的办公室里,阳光从身后的玻璃窗倾泻而下,石戈夫感到有些惬意,又有些不真实。

  “这个行业的变化和更新速度太快,我需要不断地学习,才能跟得上。如果觉得做出一点成绩,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这个念头很危险,一定会被现实狠狠地惩罚。只有马不停蹄,再去学习,用学到的内容把自己填满,才能心安理得。”石戈夫说。

  他觉得自己的头脑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和想法,不停冒出来。有时这些声音和想法会帮他做成一些事,有时不同的几个声音又会吵起来,消磨他,让他觉得疲惫和失落。

  “无论如何,最后还是这些声音、想法和一些运气,支撑着我一直走到现在。”石戈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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